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信息共享
为什么爱北京
加盟快讯
2024-11-19【信息共享】80人已围观
简介1929年,第一次来北京做客的理查德·卡茨(RichardKatz)写道:“哎!北京这座城真像是帖膏药。”当然,这只是个比喻,而这位当时著名的旅行作家很快就意识到这里对很多外国人来说,是个宜居的地方,因此,即便是在那个年代,北京也不乏到处游荡的外国人。虽然从那时到现在,北京已经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
1929年,第一次来北京做客的理查德·卡茨(RichardKatz)写道:“哎!北京这座城真像是帖膏药。”当然,这只是个比喻,而这位当时著名的旅行作家很快就意识到这里对很多外国人来说,是个宜居的地方,因此,即便是在那个年代,北京也不乏到处游荡的外国人。虽然从那时到现在,北京已经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但这座城市的魅力保留住了。其中的原因?虽然我的意见不能代表所有人,但那个能让我在这里生活七年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北京的人。尽管我不想把话说得太大,可我必须承认:我爱这座城市里的居民。虽然这里居住的上千万人天差地别,但我还是能定义出典型北京人的样子。
北京人
老北京人住在老城区的四合院里,院子被狭窄的街道分隔开,这些街道叫做“胡同”,已经有长达八百年的历史。八百年前,北京还叫“大都”,处于忽必烈的统治之下。
老北京人不怎么看重外表。平时他们经常会穿个简单的短裤,腰带勒在肚子上(可能是因为当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时的领导人大都如此穿着),脚上穿着黑色布鞋。如果天气状况允许,老北京最乐意光着上半身,让所有人看到他们黝黑的身体,并由此推断,他们平时的伙食不错。在盒子型的发型下面是一张张很容易变红的面庞。这是来自于他们时不时会喝的白酒——这种中国特有的酒通常是由高粱蒸馏出的,而喝酒的原因也很简单:邻居家生了孩子,侄子的婚礼,儿子高考,或者是中国传统节日:端午节和春节。
虽说在老北京人的规矩中,吹口哨是不合礼仪的,大部分北京人也知道这一点,但却几乎没有人守过这个规矩。老北京经常会随意吐痰或者抓痒,夏天的时候他们还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抚摸自己晾在外面的肚子。北京人最喜欢的是三五个一起蜷坐在椅子上,抽烟、喝啤酒、打扑克牌。他们为人热情,经常邀请我去他们的四合院做客。然后每次都会有人友好地问我:“你从哪来?多大了?结婚了吗?靠什么挣钱?”老北京们就是如此好奇。不过,一旦有什么令他们不快了,他们的态度会变得相当粗鲁,一下冒出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即使有官员在场,也毫不避讳。有一天,我曾目睹了一场北京人和交警的激烈“对话”,这段对话里的词语,连西方的色情片演员听了都会脸红。
超级退休者
另一类典型的北京人——退休老人们——则让我欢喜又害怕,因为这座旅游城市其实就是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在天气暖和的时候,你会在城市的主街道边看到一群坐在小板凳上的老年人,彼此闲聊的同时机警地注意着周边发生的事情。他们身上的这种“超能力”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你想观察他们,最好去南城,比如曾经的宣武区,比如北京的地标——天坛。清晨,大门一开,这些超级退休老人们就开始聚集于此。他们会攻占设有健身器材的广场。只需不到十分钟,你就会目睹到下列不可思议的场景:六十多岁的人张开腿劈叉——那种动作应该是十六岁少年都没办法做到的,七十多岁的人把身体像折叠刀一样折起来,八十多岁的人在单杠上的英姿就像下一秒就能飞上天一样……
几周之前,我第一次去那个神奇的地方散步时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看起来比身边那棵八百多岁的柏树年轻不了多少,但他身上的六块腹肌,就连休·杰克曼看到估计都会心生妒忌。“我姓张”,他答复我,“七十四岁了,我想最少要活一百岁。”他边说着边继续着自己的腹部肌肉锻炼,期间基本上没喘几次。
即便是在锻炼场边缘坐轮椅的残疾人也让人觉得精力充沛。公园的其他地方响着音乐,歌唱家老太太和老头在合唱团里歌唱祖国父亲(Vaterland直译,德语描述)——在中国应该叫祖国母亲——或者歌唱毛主席和红旗,除此之外还有军乐团、手风琴乐团。还有一类“音乐人”,他们是树下的中国民乐二胡演奏者,这些二胡爱好者一般都会和唱京剧的人待在一起。
为什么一座如此安静的城市会有这么多身手矫健灵活、训练有素的老北京“超级退休者”?这对我来说依旧是个谜。至少我没有观察到形成这种差异的原因,而我也许永远也不会找到答案,因为这些典型的老北京人不会长期地存在于这个城市中:一方面,尽管这些超级退休者能完成那么多仰卧起坐,但他们还是无法回避死亡这个问题,另一方面,这些老北京们的胡同区要么被拆迁了,要么租给了外来打工者或者当做旅馆,而他们自己则搬到修缮一新的四合院里去了。
新北京人
我也很喜欢那些在四合院里长大的新一代北京人。一眼看上去,他们和父辈们没什么太多的相似点。这些人最频繁的活动地点之一是天安门西边的购物区——西单。这是地铁上的一站,在这一站,所有十六岁到三十岁的人都会从地铁上下来,立即消失在西单文化广场77街硕大的“肚子”里——这是一座三层的地下商场,里面满是潮流小店,顾客以年轻女孩为主,她们身边偶尔会牵着一个作陪的男人。“其实男人在购物的时候只会起到干扰作用”,我的中文老师直白地对我说,“但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拎袋子。”
女人们会在西单买一大堆东西,如化妆品、香水和美白乳液、绒毛做成的熊猫耳朵发带、挂在脖子上的粉红流苏,她们觉得这些东西可以让她们脱离粗野的老北京形象。最近,没有镜片的眼镜几乎席卷了新一代北京人,因为它能让人们显得更有智慧,或者更“萌”。顾客经常会在买完东西以后马上将其戴上继续逛街,因此我每次去西单都有种“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永不结束的扮可爱奥林匹克竞赛”的感觉。
总体来说,北京人并不善于伪装自己,从他们的衣服上就可以读出一二:这些衣服就像西单一样,没有国际品牌,多数来自一些中国生产商,比如Triano、利德尔、玫而美或者Prich(名称来自英文的“骄傲”和“富有”两词的结合)。这些时尚品牌的设计灵感有些来自西方,不过更多还是来自日韩。但是,中国的时装设计师并不满足于纯粹的模仿,他们还不忘闪亮的胸针、亮片、流苏、花边、蝴蝶结和镶边。新北京人会把这些衣服和假皮草、霓虹色腰带配在一起,让你仿佛能呼吸到北京人独有的反叛气息。
当然,新一代北京男人也想和女士们保持一致。他们穿着到处是拉链的紧身牛仔裤,上面有精致的镂空。有的人会染一头金发,齐刘海长到遮住眼睛。我不清楚的是,这是不是他们自愿的装扮。此外,在北京街头总能看到各种小闹剧上演,比如:一个娇小的北京女孩突然开启泼妇模式,然后捶打男人的上臂,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们,让他们帮忙拿东西,比如手提包。
其实,这些北京人都是我喜欢的。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流罢了,尤其是那些被折磨的男人们。
香蕉人和暴发户
如今,香蕉人和暴发户们已将他们的栖息地延伸到了整个城市。现在他们把三里屯太古里和蓝色港湾当做家一样亲切的地方。这些街区整洁干净,连人行便道也会用机器洗刷,保安们穿着讲究的制服,你在他们身上再也见不到那些令人不适的行为。这些地区从建筑品位上来讲也要比八十年代散乱无序的老楼和九十年代灾难一般的混合风格建筑要考究的多——如果你想看看九十年代可怕的建筑风格,不妨去参观一下其中的经典作品——北京西站。
你很容易就能从人群中找出香蕉人和暴发户:男士们穿暗色的套装和白衬衣,女士们脚蹬高跟鞋,身穿优雅的套装或者来自巴黎、纽约和米兰的最新流行装扮。当然,这些人肯定不会吐痰抓痒,至少不会在公共场合做出这些行为。在喝酒方面,他们更钟爱法国红酒,而非中国酒。这类人不会一直盯着外国人,而是用高傲的神情去打量他们。香蕉人和暴发户同时也放弃了老北京人最爱的一件事——吸烟。之前发生在城中一家新开的高级餐厅中的事让我深感震惊——在饭桌上,当我无意地拿出我的中南海香烟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女士用带着口音的美式英语对我说“Don’teventhinkaboutit(想都别想)”。
那些所谓的“香蕉人”都在国外长大,或者本身就生于国外,所以他们在北京会和外国人结成一个社交圈子。就是这种中西混合的北京人,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启了北京的夜生活。时至今日,这些人依旧是本地夜店的主要消费群体。
同样,我对于这样的北京人也没什么意见。我的很多朋友都属于这类人。而且,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我都是他们其中一员。因此,我也知道,我们并没有那些老北京人有意思。总之,北京几乎能够给我们世界上的一切,所有其他国际大都市里有的它都有。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你爱上它,至少不会一见钟情。
摄影:LisaLimer
很赞哦!(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