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信息共享

都和离了,勾搭上你小叔,让你高攀不起

加盟快讯 2025-05-09【信息共享】169人已围观

简介“逆子,给我跪到祠堂去!宠妾灭妻,在我忠勤伯府绝不允许!”“……伯爷,佐儿也是出于无奈啊,会打坏的啊……!”入夜时分,乌云黑压压地罩着京都大地,忠勤伯府前院正堂内灯火通明,男女混杂的声音里裹挟着哭腔,乱糟糟的一团。事情缘于忠勤伯世子夫人乔挽不堪夫君纳妾打击,选择投缳自尽。被丫鬟柳红发现时身子已冰凉,...

“逆子,给我跪到祠堂去!宠妾灭妻,在我忠勤伯府绝不允许!”

“……伯爷,佐儿也是出于无奈啊,会打坏的啊……!”

入夜时分,乌云黑压压地罩着京都大地,忠勤伯府前院正堂内灯火通明,男女混杂的声音里裹挟着哭腔,乱糟糟的一团。

事情缘于忠勤伯世子夫人乔挽不堪夫君纳妾打击,选择投缳自尽。被丫鬟柳红发现时身子已冰凉,救下后竟奇迹般复苏过来。

后院空荡荡的卧房内,苏醒过来的乔挽,发现自己穿越了。

风雨欲来之前,来自现代文明社会医学博士的灵魂穿越到乔挽身上,两者记忆合二为一。

两年前的大婚当日,忠勤伯世子,也就是乔挽的新郎秦佐被一纸加急福建海防战报召至千里之外的福建,走马上任镇海卫指挥同知。

于是乔挽独守空房两载。

恪守人妻本分,晨昏定省尊长辈,协助婆母掌中馈,贤良淑德受尊崇,京城翘楚人之最,成为士族大家后宅妇人之典范。

如此优秀的乔挽,在秦佐的家书内却从未被提及过。

乔挽心中虽稍有吃味却觉得这才是男儿建功立业该有的气魄,儿女情长并不适合出现在战事吃紧的时候。

而给她致命一击的就是她这位一心建功立业的夫君。

“少夫人,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呀,就算世子爷想迎靳家二小姐进门,就算她门楣再高贵也只能在您之下。

满京城谁人不知,您可是忠勤伯府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娶进门的,现在这般,岂不是正好白白便宜了那对野鸳鸯。

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对咱们乔府却是雪上加霜,您是老太爷唯一的孙女,他老人家的身子骨可受不得一点刺激。”

说话的是陪嫁过来的田嬷嬷,她看着只盯着承尘发呆的乔挽,抹着眼泪,搜肠刮肚地想着能安慰其主子的话。

乔挽静静地躺着,只有起起伏伏的胸脯才知道这个人是活着的,陪嫁丫鬟如意一趟趟地将打探来的消息传递过来。

“世子爷一直跪在伯爷和夫人跟前不起来,坚持要迎靳二小姐进门。

伯爷动了家法,被赶来的太妃娘娘制止住,现在前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如意绞着手指,咬牙切齿之间声音也有些沙哑起来。

乔挽说不出来话,虚弱地示意想起身。

田嬷嬷和如意搀扶着她坐起,透过如意递过来的铜镜她看见自己的脖颈间那道紫红色缢痕,巴掌大的小脸和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头发披散下来,加上雪白的中衣,更是触目惊心。

乔挽原身下手也是够决绝的,丝毫未给自己留半分退步。

傻女子,纵然死了又能如何?

死了,两年之内树立起来的口碑最终只会被“妒妇”名头击得粉碎,然后却是为他人大开方便之门。

错了就是错了,既然已重见天日,她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以死明志,抛却那些虚无缥缈名声,真正重活一次!

“如意扶我去前厅!田嬷嬷回乔府给老爷夫人送信,就说我要和离!”

她的喉咙终于可以发出声响,眼球动了动现出一丝微光。吩咐着如意和田嬷嬷,她的声音极低,二人却听得真切。

田嬷嬷与如意互看了一眼,均在对方脸上看到惊诧之色,却都坚决地站在乔挽这边:

“您现在刚刚死里逃生,身子还虚得厉害,咱们有话明日再说。”

乔挽扯了扯嘴角:“就是因为我现在这副模样才有资格谈条件,否则凭秦家人的行事风格是断然不能同意我与秦佐和离的。”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经过这两年的深入接触,整个忠勤伯府上下她唯一不了解的却是她的夫君,上到出宫被秦家接来奉养的前朝太妃娘娘秦淑仪,下到厨房烧火的丫头小红,脾气秉性她皆拿捏得稳稳的。

所以她想做点出格的事,就必须有点出格的模样才好说话。

伯府正厅,一身傲骨的忠勤伯世子秦佐跪在正堂中央,身姿挺拔。

上首是年近五旬却风韵犹在的太妃娘娘秦淑仪,左右分别是忠勤伯秦朝初和夫人马氏,再往下是二房秦明及夫人刘氏。

一屋子皆是长辈,在众长辈肃穆且威严的注视下乔挽被如意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从进来她就已经汗水涔涔,虚弱地两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太妃娘娘急忙抬起保养得十分白嫩的手:“快把挽丫头扶起来,赐个座。”

挽丫头,呵呵,两年来听得太多了。

听着挽丫头长,挽丫头短,乔挽如耕牛般任劳任怨地为忠勤伯府付出着,付出的当然还包括陪嫁过来的银子。

忠勤伯府做为前朝宠妃外戚,门第不高,年节打点各府时乔挽不可避免地使了陪嫁的体己。

现在甚觉脸痛的乔挽苦笑着摇头,坚持跪在地上不起,令忠勤伯夫人马氏和二房夫人刘氏面面相觑。

跪立在堂前的忠勤伯世子秦佐回头看向她,这仅仅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面是二人大婚当日,他掀起她的红盖头,轻轻地说:“海防告急,圣旨已到,等我回来。”

他记得温暖的喜烛映在红艳艳的盖头上,衬得她的面颊红润而生动,她只含着羞涩对着他微微颔首。

而如今,跪立在门口形同女鬼一般的乔挽已与两年前那晚大相径庭。

突然一道立闪从天而降。瞬间亮如白昼映在乔挽愈发惨白的脸和那道紫红色的缢痕上,几位妇人看得几乎三魂丢了两魂。

闷雷隆隆而至,太妃娘娘面露不悦,乔挽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态度令她逐渐失去耐心。

为了盖过雷声,她提高声音:

“挽丫头心中如何做想,姑母久居深宫焉能不懂?

靳家虽说势头正盛,纵然佐儿无奈将那靳氏迎进门又如何,你可是他正头大娘子,有资格立她靳氏的规矩。

况且,后宅内最忌讳的莫过于'妒"字,夫君纳妾就寻死觅活,那可是犯了七出之条,是可被列为休妻理由的。”

太妃娘娘瞥了一眼马氏,又换做温婉的语气:

“挽丫头听话,堂内坐的可都是你的长辈,日后有话应先与长辈们说,莫再冒冒失失地行事,以免有伤风化。”

马氏接收到太妃娘娘的眼神,起身走到门口,试图亲自拉起乔挽,软硬兼施:

“太妃娘娘可是一直喜欢挽儿的,这件事就交由伯爷来处置吧。

你呀,今日也是过于莽撞了些,害得佐儿也被施了家法。他可不同于两年前那个毛头小子,现在是有军功的。

你且回去好生养着身子吧,切记,忠勤伯府的颜面失不得!”

“呵!”乔挽目光扫过堂上坐着的每一位秦家长辈,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恩太妃娘娘关爱及众位长辈两年以来的照拂。

靳家小姐为心爱之人英勇地远赴福建,这绝对是乔挽万万不敢肖想的。

世子爷与靳家小姐情根深重,乔挽并无意介入其中。”

说到这里,乔挽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

“是以,请太妃娘娘及父母作主,准许我与世子爷和离!乔挽虽不才,愿成全世间最美好的一对,我也得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此语一出,一室寂静。

沉默良久,忠勤伯秦朝初严肃地开了口:

“乔氏,家中长辈齐聚于此自然是看在你这两年为秦家上上下下尽心尽力操持的份上,你觉得委屈就要闹和离,婚姻大事岂能如你这般儿戏?这种话以后莫要再提!”

太妃娘娘秦淑仪微微眯起眼,赞同地点点头:“伯爷说得在理,俗语说得好,未嫁从父,既嫁从夫,既然嫁进了我们秦家的门,说话行事就要顾及秦家颜面。乔氏,今日闹得可是有些过了啊。”

说罢她又捏了捏眉心:“都这个时辰了,都回去歇着吧。”

“如意,把东西拿过来!”乔挽依旧跪立于门口处,向着一直守在门外廊下的如意吩咐。

如意应声,一手捧着雀绕花枝铜镜,一手握着一把锤子。

一见到锤子,本来站在乔挽不远处的马氏惊慌大叫:“你们,你们这是又要干什么,这可是秦家正堂,容不得你们放肆!”

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也好。乔挽将铜镜置于地上,摇晃间却用尽全力抬起锤子狠狠落在铜镜上。

雀绕花枝铜镜是两年前大婚之时乔家陪嫁的名贵之物,转眼间已变得不忍直视。

“乔氏,你这是干什么?”马氏显然吓得不轻,又见乔挽如此暴殄天物之怪异行径,几乎都要昏厥过去,直着嗓子尖声问。

“各位长辈,这枚铜镜是我母亲送我的陪嫁之物,寓意着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现在它被砸成这副形状我很伤心,很想将它变回原有的模样……”

乔挽尽力平复着心绪,她的心的确在滴血,这可是她自己的财物啊。

“乔氏!你莫不是疯掉了?”

马氏走上前拾起扭曲成一团的铜镜,展示给秦淑仪等人:

“这镜子被她砸成这样,她居然妄想恢复原貌,当真是疯了。”

很好!

她这个婆婆平时虽喜欢吃斋念佛,却丝毫不具备佛家信徒的任何优点,仅凭咋咋呼呼这一点,就实打实地只能成为乔挽的帮手,不管是掌家,还是眼下。

“母亲说得没错,”

乔挽声量不高不低,恰好是屋内众人皆能听得清的音量:

“破镜岂能重圆?就算寻了天下最好的工匠也会留下痕迹,再也无法找回最初的美好。

这正如我和世子爷这段姻缘,已然破了,纵然长辈们百般修复,我二人也无法和好如初,琴瑟和鸣。”

话一出口,天上的雨终于是未能绷得住,倾泻而下。

乔挽却感觉一直压在心口的浊气随之消散开来,她轻抚胸口,示意如意将她扶起。

屋内的人显然都懵住了,乔挽是来真的了?

两年以来上上下下满面和煦的世子夫人竟然在死过一次后露出了如此可怕的嘴脸。

“乔挽,你这是何意?非要弄成是我靳美姿将你逼成这样的么?”一道尖锐的女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一室的静默。

秦佐闻言霍然站起身子,向着屏风后走去。

只是还未及他将来人拦住,一抹年轻而袅娜的身影从屏风后疾步而出。

“靳美姿?”

令乔挽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的,是天启帝宠冠后宫的淑妃——靳柔的嫡亲妹妹,亦是翰林院编修靳西伦的二女儿。单单这两个头衔,便足以让她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名声远播。

更何况,她更有着出众的容貌和敢爱敢恨的性格,无比鲜明,令人难以忘怀。

太妃娘娘脸一沉,怒斥:“佐儿,现在还轮不到她跳出来对我们秦家的事指手划脚,还不将她带回房里去!”

乔挽轻轻哼笑一声,既然靳美姿已随秦佐来到忠勤伯府,可见太妃娘娘与忠勤伯夫妇心中早有定数,瞒着的只有她乔挽和她背后早已不再显赫的乔家。

既然敢单骑千里寻爱到福建,还有什么事是她靳美姿不敢做的?

靳美姿既未行礼,也未接秦淑仪的话,而是径直来到乔挽近前,讥讽道:

“我与秦世子自幼相识,是你乔挽的出现我才未能如愿嫁给他。你居然还能说出你无意介入我们之间的话来,真是可笑至极。”

秦佐浓眉一挑,无奈地走上前抓住靳美姿的手,低声道:“美姿,太妃娘娘和长辈们都在堂上,不可使性子。”

见乔挽的眼睛停留在他与靳美姿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秦佐心里突然生起一丝不自然来,他生在士家大族里,见惯了几房姨娘为了在父亲面前争宠用尽手段。

乔挽投缳自尽在他意料之内,再趁此机会向长辈们提更多要求更不会超出他的预料,这些只不过是后宅妇人为了自己争取利益的手段而已。

而如今,乔挽竟然离经叛道地提出和离,虽说大魏律法规定男女双方可以和离,但和离后的女子哪能如乔挽所言那般轻松。说到底她也是无辜的,自己也是有负于她。

念头一闪而过,秦佐松开靳美姿的手,只将其护于身后,对上乔挽那张惨得如白纸一般的面容:

“乔挽,我想和你谈谈。”

乔挽沉声冷笑,干裂的唇因这个笑竟渗出血来,看上去更觉可怖。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她连擦都懒得擦一下。

秦佐喉头一紧,声音晦涩难当:“美姿待我情深似海,她只身赴福建寻我,陪我驻守两载。这事明日一旦传出,我若无所作为她的名声将受损,做为男子我自当勇于承担起责任。”

如意掏帕子将乔挽唇上的血迹擦了擦,软言细语地说:“小姐,身子要紧。”

小姐?!

秦佐胸内血潮翻涌,乔家的丫鬟竟然如此护主,乔挽刚刚提出要和离,这丫鬟竟然将称呼由夫人改为小姐。

秦佐心中不满,语气间便少了些许耐心:

“父亲家书中多次提及你是个持家好手,这两年忠勤伯府也幸得有你才能如此兴旺。

放心!美姿过门后我亦不会亏待于你,只要恪守本分就好。”

乔挽又深吸一口气,笑了。

她笑得有些夸张,露出两只虎牙,十分俏皮。

原来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啊,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世子爷与我仅是第二次见面,可见与我并不熟悉。我虽为一介女流,却是镇东大将军之后,断然不会做这种拖泥带水之事,既然乔挽已提出和离,还请各位长辈成全!”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毫不客气地越过秦佐和靳美姿二人,向着坐在堂上的秦家长辈深深鞠了一躬。

既然谈及镇东大将军,忠勤伯秦朝初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地训斥道:“乔老太爷一生驰骋疆场,随同太祖皇帝打下江山,其功勋无可磨灭。他所培育的乔家七虎,更是战功彪炳,虽然如今七虎仅存两虎,但他们的威名却响彻九州,传颂千里。

乔家的声誉,岂容你一个女子肆意败坏?今日之言,就此止于这间屋子,任何人都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面对忠勤伯的冷言嘲讽,乔挽却毫无惧色,坚定地回呛着:“恰恰相反,正因为我的叔伯兄长们昔日浴血奋战,忠骨永埋边疆,他们更期盼我们的后代能够过上幸福安乐的生活,而非整日伤春悲秋,感时伤怀。”

乔挽目光又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因此,乔家的长辈们自然会全力支持我的决定。”

太妃娘娘秦淑仪本已打算离去,却因好奇而驻足聆听堂前的动静。

她目光冷峻地观察着乔挽,惊讶地发现,乔挽进门时异常虚弱无力,直至现在竟能言辞犀利地与秦朝初父子周旋,可见她并非以此为要挟提出条件,而是真心希望能与秦家和离。

正如乔挽所猜测的那样,迎接靳美姿进门的事宜,早在她与秦朝初父子交换的家书中就已达成一致。

今日之事,原本只是打算制造出秦家在无奈之下接受靳美姿的氛围,没想到乔挽的性格竟如此刚烈,竟以死明志。

更令人惊讶的是,死里逃生的乔挽竟然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和离的请求。

和离?对乔家有何影响对她来说丝毫无所谓,但对秦家来说,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秦淑仪心中暗自盘算着,她的嫡亲弟弟秦朝初,因她曾是永宁年间太宗皇帝的宠妃被特封为忠勤伯。

然而,由于太祖皇帝立下的外戚不得干政的规矩,秦朝初的俸禄并不及在朝为官的官员。

反观乔挽的外祖父林忠,则是大魏各地百草堂的东家,家财万贯,从不缺的就是银子。掌管忠勤伯府中馈这两年来,乔挽凭借其财大气粗,用陪嫁的体己钱为忠勤伯府添进去多少银子,恐怕连她本人都难以准确记忆。

而相比之下,靳家虽然有现在势头正盛的贤妃娘娘作为倚仗,但财力却远远输于乔家。

思忖之间,秦淑仪瞥了一眼秦朝初,微笑着说:“才发现挽丫头居然是个性子刚烈的,这两年倒是将我等蒙蔽住了。只不过——”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乔挽:“当初你可是我们秦府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进大门的,既然和离,至少也要有双方长辈坐下来商议后才能定夺,婚姻大事自当由父母做主,也不能将父母双亲越过了不是?”

乔挽听她说完便垂下头,好像之前颐指气使的气焰荡然无存,倒是换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站在她近前的秦佐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了如释重负感觉。

只是他突然松驰下来的神色与靳美姿美眸相遇,却在靳美姿眼中看到一丝探究,他急急移开眼瞥向门外。

这一眼倒是看见一群人由远及近从瓢泼般的大雨里走来,已是入夜又是大雨,会是哪里来的人呢?

如意顺着他移入雨幕内的眼神,便也回头张望。只一眼便惊喜出声:“小姐,小姐,是老爷夫人来了!”

行色匆匆的乔梁一手撑着宽大的雨伞,一手护着同在伞下的夫人林氏,后面跟着田嬷嬷及管家林有财等人。因雨势较急,只从大门口走到此处衣衫已被淋透,甚是狼狈。

门房更夫此时才从后面急急跑进来,颤抖着声音高声道:“乔老爷说是来救少夫人命的,下仆不敢不放人进来。”

林夫人一把将立在门口处的乔挽揽在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乔梁扳过乔挽的脑袋仔仔细细地检查,看到女儿如白纸般惨白的脸色及颈间那道深深的缢痕,顿时就暴躁如雷。

“姓秦的,你他妈的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乔梁面皮白净,长相斯斯文文,是乔宏山唯一未入行伍的儿子,但骨子里却有着武夫特有的粗鲁,他眼睛瞪着秦朝初,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爹爹,不可!”乔挽一把将其胳膊拉住,稳了稳心神继续说:“是女儿自己想不开与忠勤伯无关……”

“那就是你小子欺负挽儿!”还未等乔挽说完,乔梁已经挥舞着拳头向不远处正欲躬身施礼的秦佐招呼了过去。

乔挽用尽全力挣开林氏紧紧搂着自己的胳膊,张开双臂横在乔梁与秦佐之间:“爹爹,您容女儿把话说完!”

乔梁气得呼呼喘着粗气:“一路上田嬷嬷七七八八地已经将事情经过告知我和你娘,大婚当日以圣旨为由拍屁股走人已经让人笑话我乔梁无能了,这二年你为他们付出了多少秦家人眼瞎心也瞎么?这总算露面了,居然又他妈带回来一个,这可是典型的宠妾灭妻!咱不怕,明日爹就领着你告御状去!”

乔梁是个难缠的,有着商人的狡诈和武夫的粗俗,秦朝初对此早有耳闻。

然而,虽在盛怒之下,当着女儿的面他竟口无遮拦,这实属不当之举。虽说他言语间冒犯之间甚是明显,话糙理不糙,此事缘起于秦家有负于乔挽。故欲加辩驳,却又觉言辞苍白无力。

秦淑仪依然岿然端坐在太师椅内,她乃太宗皇帝之宠妃,举止间尽显威仪。

面对自家弟弟与侄儿那五彩斑斓的脸色和哑口无言的吃瘪模样,她心中更是气恼。

她轻抬眼皮,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说道:“亲家公深夜冒雨前来探望女儿,此举已属不妥。如今竟还以恶语相向,羞辱我忠勤伯府,这是欺我忠勤伯府无人吗?”

面对端着架子的太妃娘娘,乔梁竟冷哼一声,丝毫不惧:“既然您是前朝的淑妃娘娘,自然见多识广。那么,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嗯?敢不敢将你们的家书拿出来公之于众?我倒要看看,这两年内你们与这畜生之间的家书是如何谋划此事的。”

他说出畜生二字之时,手直直指向秦佐。秦佐咬了咬牙,忍了。

秦朝初闻言,脸色顿时苍白如纸。那些家书若是被拿出来,无疑是为乔梁告御状提供有力的佐证。

忠勤伯夫人马氏应当也是这么想的,她沉不住气尖声道:“忠勤伯府的家信,岂能给你一个外人看?”

然而,她话音还未落地,便听见乔挽幽幽地出声:“现在我还不算是外人吧?若是我爹爹不能看,那便由儿媳代劳如何?”

乔挽此时笑得温婉,正如两年之内秦家人眼中的世子夫人固有的笑容。

现在再看她的笑,马氏顿觉汗毛根根竖起,面对来自秦淑仪和秦朝初想咬她一口的目光,她讪讪地嗫嚅着:“家书也不过是互相报个平安的物件儿,早不在了,呵,不在了。”

秦家人的性子乔挽早已了解,自然不能奢望他们拿出家书来。只淡淡向着乔梁一笑:“爹爹,此事真的和忠勤伯府没有关系,是女儿与世子爷本就分浅缘薄,此生无缘夫妻而已。女儿已向太妃娘娘及公婆请命要求和离。”

田嬷嬷回乔府之时已向乔老太爷乔宏山及乔梁夫妇禀明乔挽的意思,当下听闻和离二字,乔梁夫妇只稍有瞬间动容。

乔梁收敛起脸上的嚣张跋扈,面色深沉地对上乔挽:“自古和离对女子不利,挽儿可曾想好?”

乔挽抬眼,目光无比坚定:“不管后面如何,这桩婚姻女儿只想马上了结。”

“好!尽管身为女子亦有我乔家风骨,实属难得,不但爹娘支持,临来之时你祖父也一再叮嘱,要事事顺应挽儿心意才是。”

乔梁负起手,转而面向秦氏姐弟的方向又拱手揖了一礼:“买卖不成仁义在,亲家不成咱们江湖见便是。既如此,那就让府上的畜……世子爷把和离书拟了吧。”乔梁火烧眉毛似地看了一眼秦佐,催促之意甚是明显。

乔家父女三言两语就把和离之事定下来了?秦淑仪眨眨眼,自己刚刚的如意小算盘竟然全被推翻了?不理这个乔梁是个混人,叱咤风云的乔宏山乔老太爷是如何做到点头同意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容多想,秦淑仪又见嫡亲弟弟一副不争气的模样便只好继续端着架子接过话头:“眼下提和离?恐怕不行吧。”

瞥了一眼秦朝初,又望了望正左右为难的秦佐,见这对父子皆是吃瘪的样子她只得无力摇头,她竟然连个帮手都没有。

“太妃娘娘所言极是,世子夫人今日又是投缳自尽,又是召集娘家人前来闹和离,实为善妒。仅凭这一条便已触犯七出之条,理应休弃,而非和离!”声音脆生生的,是一直被秦佐默默护于身后的靳美姿。

雨不知何时已渐渐转小,她的声音又脆,整间屋子的人皆听得分明,目光皆齐刷刷投过来。

秦佐第一个皱眉看她,低声说:“这等场合,轮不到你我小辈插言。况且休妻这种事绝非我秦佐行事风格,绝无可能。”

烛火映在靳美姿明亮的眸子里闪着明暗不定的光。她一把拉住秦佐的手:“秦郎可是忘记了面对大海对我曾许下的誓言,你说此生只钟意于我一人。就算有个乔挽在前面,也不会碰她一个手指头。今夜雷声隆隆,秦郎可不敢违背誓言。”

呵呵,好一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戏码。

乔挽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地向上福礼:“也不知太妃娘娘不想和离是出于何种原因,您也看到了世子爷同靳二小姐情比金坚,不能让世子爷违背誓言被雷劈死才是。”

秦淑仪甚觉可惜,多好的一尊财神爷啊,如今竟硬生生地想要离开忠勤伯府。

可若是和离,她不但可以理直气壮的带走她的陪嫁,甚至还有理由索要这两年来为伯府添的银子。但若是休妻的话,只有妻子不贤才会被休弃,那将是净身出户滚出秦府。

两者若是权衡起来嘛,好像还真是靳美姿那个害人精所言靠谱些。

电光火石之间,秦淑仪竟完全忘记了两年以来乔挽无条件的付出,将乔挽逼入绝境最终投缳自尽的责任也推给她自己,只有心胸狭隘之人才会如此极端。

“朝初啊,”秦淑仪并不理会乔挽的恶语相向,向着一脸茫然的秦朝初说:“靳家二小姐所言甚是有道理,佐儿是一道圣旨召至福建镇守海防,驱逐外寇立下军功。可乔氏却倚仗其正妻身份,骄横,善妒,无理,这样的女子不配做我忠勤伯府的媳妇,的确理应休弃!”

秦朝初微怔了一下,而后从其长姐的眼中看到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深知长姐另有谋算,便犹犹豫豫地点着头道:“……是。”

定了定心神,他转而面向乔梁父女方向高声道:“乔老爷若是想接女儿回府,那就只能再携一纸休书回去,所以还请您仔细思量后再做决定。”

“休妻绝无可能,必须和离,没得商量。大不了咱们就御前博弈!”乔梁乜斜着眼睛看着秦朝初,大有一副我有理我怕啥的架式。

两方皆僵持不下,乔家坚持和离,秦家坚持休妻,已撕破脸皮的亲家,显然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扶小姐过去休息,我乔梁好生娇养的女儿如今被逼成如此模样,难道还没有地方说理了?”乔梁吩咐着如意,自己也找把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此时一直吃着空气看着好戏的还有两个人,便是秦家二房秦明和夫人刘氏。

秦明是秦淑仪和秦朝初姐弟二人父亲的庶弟,自然该叫一声叔父,只不过嫡庶有别,且秦明又是与世无争的性子,姐弟自然瞧不上他。

秦明仅仅年长秦朝初五岁,年近四十也没有自己的子嗣。最后从宗室内的远房宗亲过继了一个男孩养着,不过那男孩倒是争气,二十多岁时就开始辅佐新帝,如今摇身一变竟坐到兵部尚书之位,成了万人景仰的大司马。

父凭子贵,秦明因其养子为一代权臣这才堪堪在忠勤伯府有了一席之位,否则今夜秦朝初也不能请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叔父来商议秦佐之事。

可热闹看多了也会累的,子时已过,秦明见夫人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真怕她就此睡过去,那可就有些大不敬了。

笑着起身打圆场:“本来我不该插嘴朝初院中之事,只不过说到底我也算是佐儿的叔公,现秦某不才有个小建议,不知乔老爷可否愿听一二?”

乔梁不置可否,瞥他一眼:“有话就说。”接下来的那句“有屁就放”他实在是忍住没说出,毕竟他也是知道忠勤伯府早几年一直排斥这位寂寂无为的叔叔,忠勤伯府的立场不一定能代表秦明,秦明亦是代表不了忠勤伯府的立场。

秦淑仪淡漠地横了一眼秦明,左右他自己也说是秦佐的叔公,倒不至于胳膊肘往外拐说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秦明清了清嗓子高声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件事从始到末我看得最明白,靳家小姐千里寻爱本也无错,佐儿认爱也实属出于无奈,我们皆是从年轻时候过来,自然也能理解。反观乔挽这两年蒙在鼓里不知所以,今日罔若连皮带肉地被扯开伤口,这也绝非常人能受得住。是以,此时应该有个双方小辈皆信得过的长辈来主持公道才是!”

如一粒石子击破萎靡消沉的水面,连已经昏昏欲睡的刘夫人也睁大眼睛看着自家男人,秦氏姐弟互相交换了眼神,皆在对方眼中寻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乔梁默了默:“乔某人虽无要职在身,却为人坦荡。秦家世叔建议倒是可行,至少这事仅限于我们两家。若在下没猜错的话,您所提及的长辈可是大司马?”

秦明未做正面回应,先是以眼神征询了一下秦淑仪,见秦淑仪轻轻颔首,这才笑答:“乔老爷聪慧,正是我家犬子,秦鹤鸣!”

轮到刘氏不开心了:“老爷,鹤鸣可是兵部尚书,岂能来断这些家长里短之事?”

秦明心里暗骂:这个臭婆娘,不把他搬出来,今夜你还能回去睡觉吗?

面上却不显,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什么家长里短,这可是忠勤伯府的大事,涉及秦家脸面之事,动用一下他大司马又能如何,况且他可是佐儿名正言顺的小叔,又是长辈,正合适!”

他又如和事佬一般分别征求了秦朝初和秦佐的意见,皆是点头同意。他十分满意地起身,向秦淑仪拱手:“请太妃娘娘放心,今日时辰太晚了,待明日鹤鸣过来后再议。”

所有人皆是又累又困,乔梁夫妇衣摆也皆是湿哒哒的,就随同女儿回了乔挽的住处。

林氏是百草堂东家林忠的独生女,会些医术,按着乔挽坚持给她把脉:“脉相还算稳重,看来只是受些皮外伤。”

见如意等人服侍着乔挽躺下,林氏在外间和乔梁嘀咕着:“挽儿可是投缳自尽,势必会有气血不畅,心神失养及清窍蒙蔽等症,我怀疑……”

林氏指了指自己的头,压低声音:“伤到了脑子。”

见乔梁皱眉,又说:“这可是我生的女儿,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晓得?就说这两年里,甚至我说句秦家的坏话她都容不得。这捡了条命回来,性情大变,老爷不觉得?”

乔梁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不过现在的挽儿才有我乔家后代的风骨,我觉得甚好。他们竟然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却给我们演这么一出戏。笑话!”

躺在榻上的乔挽迷迷糊糊地听见双亲说话,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他们一向端庄贤雅、温文有礼的女儿早已经被秦家人逼入绝境,自尽而亡了。

到底是她这个外来者占据了原主的肉身,想想自己活在现代文明社会,世界顶尖大学的医学博士,却猝死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上。

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不敢想像爸爸妈妈此时的心情有何等悲痛,如若心有灵犀他们是否能感应到她的生命靠着另一个女孩子延续下来?

她手指抚上颈间的缢痕处,嘶,很痛!

是啊,原主给了她重新体会疼痛的机会,重生之恩必将永生来报,就让她活成乔挽该有的样子吧!

醒来时,身上各处关节酸痛,她活动着手脚的腕关节。心中暗自琢磨着,会不会是吊在梁上时间太久的原因……

除了她,别人早已行动起来,乔老爷愣是一夜未合眼,连夜将金银细软都派人收拾了起来,此时已经收拾了好几个箱笼出来。

乔挽揉着手腕走出内室,笑着问:“娘也没睡吗?”

“你爹睡不着收拾家当,叮叮当当的吵得我到现在脑壳都疼。他呀,可是巴不得现在就带你回家呢。”

林氏也顶着一副黑眼圈抱着肩膀看着乔梁收拾东西,脸上浮着笑意。

乔挽搂住林氏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看着指挥几个嬷嬷收拾东西的乔梁,轻声说:“不管是和离还是被休,我们乔家的声誉也会受到损毁,恐怕日后会更加艰难了。”

乔梁将最后一个箱笼的铜锁“吧嗒”一声锁上,反问她:“挽儿也算是重生一次,你告诉爹爹,声誉那东西能当吃还是能当喝?”

乔挽释然,含笑的眼睛里隐隐有了酸楚。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她身后有无条件支持她的爹娘,还有对她极尽宠爱的祖父。

煽情的话来不及多说,如意急匆匆地跑进来:“也太欺负人了,宫里那位贤妃娘娘居然派了身边的文公公过来,一同前来的居然还有靳家夫人。这不明摆着他们两家联起手来了嘛!”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过来帮我梳妆!”乔挽心情大好,微笑着打断如意的抱怨。

秦佐离家两年整,在太妃娘娘和婆母的虎视眈眈之下,她竟然没穿过一次颜色艳丽的衣裙,一身标准的灰色交领褙子是她的常服,她头的珠钗的款式甚至还不及府中几位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

守了两年的活寡,失了两年的青春而已,一切还不算晚,她才十八岁,考大学的年纪,干啥还来不及!

穿上陪嫁之时最俏丽的那身蜜蜡黄折枝牡丹襦裙,她皮肤本就比常人白皙许多,这身装扮更显得她肤胜似雪,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只是那道缢痕仍然触目惊地展示着她所遭受过的一切。

本就是瓜子小脸,梳圆髻再适合不过,又配以赤金镶红宝石珠花簪,显得娇美又灵动。

“说实话,奴婢始终想不明白。”如意向她的发髻间插着珠钗,“满京城我就没发现哪个贵女有小姐一半好看,那个靳美姿黑黑瘦瘦的也看不出来哪里好。现在却是小姐给她腾地方!”

插好珠钗的乔挽抬着胳膊转了一圈,裙间的牡丹大朵大朵的绽放开来,美得令人眩目。

乔挽转得晕眩,扶住如意的肩膀,笑着说:“那些本就不属于我呀,用了两年时间终于认清了,也不算晚。”

如意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打算细问。只仔仔细细地又前后将她重新检查了一番,便扶着她跟在乔梁夫妇后面向着前厅而去。

好像这一夜只有乔挽一个人睡了一个安稳觉,不但满血复活,换了新装更鲜嫩了几分。反观秦家众人,皆是黑眼圈,蜡黄脸。

而秦佐好像最惨,应该只是合衣眯了几眼,昨晚的那身宝蓝色团花茧绸袍子竟压了许多褶皱,眼白充血,唇边胡茬明显,整个人显得分外憔悴。

光鲜亮丽的乔挽与秦家人形成鲜明对比,自然乔挽也看到了如意口中所说的靳家来的人,一个长相尖酸的宦官和一个衣饰华贵的妇人,皆是不到四十岁的模样,正与秦淑仪喝着茶寒喧着。

事到此时,傻子都能猜得出靳美姿与秦佐之事只有乔挽及乔家人被蒙在鼓里。

乔挽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扶着林氏坐在早为他们准备好的一侧几张太师椅内。

虽然她未与秦家长辈打招呼,秦佐的眼睛却一直毫无遮拦地跟着她,两年前红盖头下那张明艳动人的少女的脸又出现了,那一刻的怦然心动直到今天他也从未忘记。

书名,都和离了,勾搭上你小叔怎么了?

如侵立删~

很赞哦!(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