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茶（３）

原本就喜欢茶芝的欧筱琬，在牧雨秋的点拨下，茶艺越发精湛了。她从茶道中，进而感悟了人生的真谛。经过苦思冥想，她又将魔术揉入了茶艺之中，为牧雨秋引来了众多客户。从此，牧雨秋的茶庄渐渐有了起色。茶庄的空气中，飘逸着沁人肺腑的茶香。两个相爱的人，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平静、幸福和安详。

这天下午，欧筱琬在给十几位客人表演独特的魔幻茶艺，看得那些人简直痴迷了。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人们才离开茶庄。可是，其中一位靓丽的美女，亭亭玉立在欧筱琬的面前，迟迟地不肯走。

“小姐，”欧筱琬说道，“天色晚了，你如果喜欢看茶艺，请明天再来吧！”

“不，我不走！我要拜您为师，学习魔幻茶艺！”

“对不起，我从来不收学生。假如你喜欢魔幻茶艺，可以每天来看，不必拜师。”

“老师，”那女子哀婉地说道，“我叫艾娜，拜您为师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能把魔幻茶艺学到手，他会把我折磨死的。”

“他是谁？”

“我的丈夫。”

说着，艾娜两行眼泪扑簌簌地滚了下来。不料，欧筱琬却一反平日的善良之心，坚决不肯收留这位美女。于是，牧雨秋走过来强行搀扶着艾娜，很不忍心地将她送出了门外。

半夜时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欧筱琬似乎隐隐地听见哪里传来嘤嘤的哭声。

“雨秋，”欧筱琬摇醒了丈夫，“你听，谁在哭？”

睡眼惺忪的牧雨秋听了听，说：“那是雨声。”

欧筱琬说：“不，是一个女人在哭。你出去看看，是不是艾娜？”

牧雨秋顺从地披上衣服，撑开雨伞走出了卧室。他穿过小院来到了茶庄店堂侧耳聆听，果然从大门外传来了女人的啜泣声。牧雨秋打开店门一看，雨地里站着瑟瑟发抖的艾娜。他赶忙走上前去，拉着艾娜奔进了店堂。

“我看你是疯啦！”牧雨秋气急败坏地吼道，“魔幻茶艺有什么好学的？”

艾娜也不说话，只顾低着头抹眼泪。牧雨秋叹了一口气，便去给艾娜沏了一碗姜糖水，又拿来几件欧筱琬的衣服。他趁着艾娜換衣服的工夫，匆匆地回到了卧房，把事情跟欧筱琬如此这般地一说。只见欧筱琬怔怔地坐在那里，好半天不说一句话。

牧雨秋说道：“筱琬，魔幻茶艺不能轻易传人。你看这样好不好，暂且留她住一宿，天亮就打发她走。”

欧筱琬慢慢地摇了摇头，说：“看她那个倔犟劲儿，她是不会离开的。你把她叫来吧，我有话问她。”

在起居室里，欧筱琬接待了艾娜。此时，艾娜換上了欧筱琬的衣服，又喝下了姜糖水，脸上的气色已经缓了过来。欧筱琬又让牧雨秋拿来一碟糕点，给艾娜充饥。

“艾娜，”欧筱琬见艾娜吃饱了，才缓缓地问道，“你丈夫逼着你来学魔幻茶艺，是不是为了一年一度的祭茶大典？”

艾娜点了点头，看似坦诚地说道：“是的！听我丈夫说，每年清明节，不但全国各地的茶商云集到咱们小城，海外的茶商茶友也纷纷赶来。祭茶之后，还要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斗茶’大赛，谁拿到‘茶王’的桂冠，谁就会羸得巨大的商业利益。各路茶商为了争夺‘茶王’的称号，都在暗中较劲儿。”

牧雨秋生气地说：“你丈夫也太异想天开啦！以为学到了魔幻茶艺，就能夺得‘茶王’的名号吗？”

艾娜说：“他怎么想，那是他的事情。我只管学得魔幻茶艺，至于能不能夺得‘茶王’，跟我没有丝毫关系。”说着，面向欧筱琬扑嗵一声跪了下来，“求求您，收留我吧！”

欧筱琬有心上前搀扶起艾娜，可是两条腿却站不起来，由不得长叹一口气说：“留下吧！留下吧！你快快站起来，不要这个样子！”

艾娜这才起身深深一拜，说：“谢谢老师！”

自此，艾娜在茶庄住了下来，每天除了跟欧筱琬学习魔幻茶艺，还帮着料理茶庄的事务。从表面上看，大家相处得很和谐。但是牧雨秋隐隐地感觉到，欧筱琬似乎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提防着艾娜。这自然也引起了他的警惕，于是便在暗中调查艾娜的来历。

眼看着清明临近，牧雨秋还没有选出满意的茶品，由不得焦急万分。他的茶庄能不能来个咸鱼翻身，清明“斗茶”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刻。

这天黄昏时分，茶庄来了一位童颜鹤发的白胡子老和尚，牧雨秋赶忙高接远迎。

“拜见施主！”老和尚双手合什，“老纳乃影尘法师，特来讨一盏魔幻茶饮。”

牧雨秋将老和尚请进茶庄内的品茗斋，又用轮椅推来了欧筱琬。彼此寒暄之后，牧雨秋燃起一炷擅香，然后抚琴为欧筱琬的魔幻茶艺助兴。艾娜坐在下首，目不交睫地注视着欧筱琬的一举一动。

影尘老和尚捻须品茗，赞不绝口：“好！好！女施主的魔幻茶艺，已然炉火纯青。清明斗茶时节，宾客有得一瞧。至于夺冠么，还要看两位施主选用何方茶品。”

牧雨秋收住琴，忧心忡忡地说：“不瞒师父说，我们也正为这事犯愁呢！”

欧筱琬早已看出老和尚有些来头，便说：“师父，看来我们也是有缘之人，请您指点迷津。”

影尘老和尚笑道：“《双珠记》有云，‘涉水登山来路远，缘情应不浅’。老纳不能白喝你们的茶，就送你们一首诗偈吧！月黑风高龙虎跳。鸳鸯树下看蝶绡。角逐茗战清明雨，茶王台上风萧萧。切记切记，老纳去也！”

言讫，影尘老和尚起身施礼，然后便扬长而去了。牧雨秋追着送到茶庄大门口，却不见了老和尚的踪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连艾娜也不见了。牧雨秋觉得奇怪，不免屋里屋外地寻找。

“艾娜！艾娜……”

“不要找她了。”欧筱琬说道，“她这会儿忙着通风报信去了。”

“谁？给谁通风报信？”

“除了寇世平，还能有谁？”

“天呐！她是寇世平的老婆？”

“她一走进茶庄，我就看她的手腕上，戴着我当年的玉镯。”

“那你为什么还要收留她？”

“见她在雨地里淋的可怜，一时生了恻隐之心。若不是被逼无奈，她断然不会前来茶庄卧底。”欧筱琬叹了一口气，说，“只是影尘法师的诗偈被她听了去，恐怕这会儿连寇世平也知道了。”

“糟啦！糟啦！”

“那四句诗偈是什么意思？”

“那是老和尚对咱俩的点拨。”牧雨秋说道，“茶山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老财主为夺取‘茶王’宝座，竟然用一对青年恋人祭茶树。从此，在盘龙山虎跳崖长出两棵高大的茶树，相依而生。因有公树母树之分，人称鸳鸯树。采下的茶叶，称作‘鸳鸯茶’。谁若得到鸳鸯茶，谁就能稳夺‘茶王’的桂冠。可是多少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去寻找鸳鸯树，却始终没有找到。”

“鸳鸯树就在盘龙山虎跳崖，怎么会找不到呢？”

“你有所不知。”牧雨秋继续说道，“虎跳崖那么大，不知生长着多少茶树。而两棵鸳鸯树隐藏在茶林里，哪里能分得清楚。”

“我们去了虎跳崖，不是照样分辨不出来吗？”

“你琢磨琢磨，‘鸳鸯树下看蝶绡’，是个什么意思？”

“我明白啦！”欧筱琬兴奋地说道，“那两棵鸳鸯树上，已经被影尘法师挂上了用生丝织的绸子，对吧？”

“对！而且是带有蝶纹的绸子。”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总不能叫寇世平抢到咱们的前头去吧？”欧筱琬按捺不住地说道，“你不要跟我说，我的腿不行，不能陪你去。牵上一头小毛驴儿，就都解决啦！”

“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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