鄠县“炉客”和《康定情歌》

“炉客”一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过，那时一伙大人在一起谝闲话，提起谁家弟兄几个，就说起老几出去当“炉客”了就再没回来的话。那时我年幼不知道当“炉客”是干啥，以为和国民党时拉壮丁一样，都是去很远的外地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有时也能听到乡党议论说，谁家过去是“炉客”，是财东家，后来没落了等等。“炉客”到底是干啥的，我不知道，打听了才知道，那是我们鄠县人对古时在遥远的四川西部，藏区有个叫打箭炉的地方讨生活的人的统称。

那么我们鄠县人又是怎么到了遥远的打箭炉做生意的呢？他们都做什么生意，从啥时候开始？近几年我通过各种资料大概知道了一点。陕西人去西南是因为鞑子进入中原统治华夏，所以有一种说法是，陕西人去了西南，沿海人去了南洋。鞑子是谁，大家都知道。加上元朝曾经把陕川合并，也为陕西人南下打开方便之门。陕西人开始逃难到边区，他们为了生存，开始出卖苦力，在千年茶马古道上负重前行，行走在各条进藏的险山恶水之间。在和藏族人打交道过程中逐步学会了些藏语，也了解了行情，有人在积累了一些资金后就开始自己跑买卖，由于他们诚实守信，在数量和质量上从不糊弄人，于是买卖越做越大，于是开起了自己的商号。商人的增加自然就有了会馆，于是陕西会馆遍布四川各地，最后发展到全国。据不完全统计，现在保存下来的陕西会馆在全国有64家，都是重点文物古迹。但在庞大的陕西商人队伍中，唯独鄠县人把他们叫炉客，这是因为，在打箭炉这地方集中着百分之八十的户县人。当然，在自贡，雅安，成都，巴塘等地都有户县人。那么打箭炉在啥地方呢，也就是现在的康定市。据说康定曾经是诸葛亮七擒孟获打箭的地方，又有人说它是藏语“达折多”的音译。藏语的意思是两河交汇。开始翻译成打煎炉，清朝改成打箭炉。光绪三十四年改成康定。从此我们可以看出，炉客并非从清朝才有，他们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元，明，清达到鼎盛。由于鄠县人的聚集，在康定形成了一条商业街，人们叫老陕街。街上除了商号还有客栈，饭馆等。大批鄠县人的到来，使得这里成了第二个鄠县。鄠县人在康定以牛东人最多。由于鄠县人的到来，把家乡的文化艺术，生活习俗，粮食种子以及美食等也带到这里，而且传播开来。藏人的饮食习俗掺杂了鄠县人的饮食，鄠县人也掺杂了藏人的饮食习惯，现在几乎分不清谁是正宗的，例如锅盔馍，鄠县臊子面（摆汤面）等等，逢年过节的鼓乐他们说有上十种，都是先辈们从老家鄠县带过去的。逢年过节或者庙会他们也喜欢唱戏，而且都是从陕西眉县请的剧团过去。由于鄠县人源源不断到来，他们在这里扎根生活，有许多人娶了当地藏族女子成家，有的甚至完全融入成了藏人，当地人说，有姓的藏人都是汉人，因为藏人没姓。汉藏的大融合也为炉客在当地做生意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因为首先语言障碍没有了，他们都是彼此信任的同胞。这也就是鄠县炉客为啥能长久并兴旺发达的真正原因。

提到炉客不能不说《康定情歌》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月亮弯弯，康定溜溜的城哟。

李家溜溜的大姐，人才溜溜的好夭哟。

张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

月儿弯弯，看上溜溜的她哟。

一来溜溜的看上，人才溜溜的好哟

二来溜溜的看上，会当溜溜的家哟

月儿弯弯，会当溜溜的家哟。

世间溜溜的女子，任你溜溜的爱哟。

世间溜溜的男子，随你溜溜的求哟。

月儿弯弯，随你溜溜的求哟。

这首歌在1951年，维也纳世界青年联欢会上，由康定人尼玛月珠一经演唱就引起轰动，获得银质奖章，现在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为世界十大民歌之一。

跑马山位于康定城东南，海拔3000米，不高，便于攀爬，它跟周围其它山峰相比显得舒缓，柔和，山腰有大草坪，每当夏季，草长莺飞，鲜花盛开，是青年男女约会恋爱的好地方。据说自清代开始，当地明正土司每年都会在那里举行赛马会，所以叫跑马山。

康定附近的丹巴有个美人谷，那里的女子最惹人注目。她们和内地娇小白皙的女子不同，由于地处高原，风吹日晒，加上放牧挤奶操持家务，磨炼出了她们美丽的气质和天然的神韵，让人感叹天生丽质的美妙。如果配上节日的盛装真是大自然的杰作。

在康定有汉，藏，回三个民族。汉人的民歌，藏族的溜溜调，回民的花儿在这里融合，加上音乐家的加工提炼，终于使这首《康定情歌》成了民歌的经典。

关于这首歌曲的起源有许多说法，但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张家大哥是陕西鄠县人，李家大姐是本地锅庄庄主。锅庄就相当于内地的客栈。庄主除了经营客栈外还兼做经贸生意，她们也是从藏区来的藏商和内地来的汉商的交易中介人，从中收取彼此中介费，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是信息的收集和传递者，所以他们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庄主也就成了藏人富贾。截止1939年康定锅庄总数达到54家，最有名的就是李家锅庄，人称“铁门槛”。

当地人说张家大哥的原形是“德泰和”的少东家，叫宋春，是陕西鄠县人。“德泰和”主要经营茶叶，在川西生意很大，分号遍布四川各地和西藏。宋春16岁到康定接手德泰和生意，他到了康定就被康巴女子的美貌迷昏，他爱上了锅庄女子雅拉，于是大胆追求，不惜家产万贯，最终赢得爱情。

歌词中的“端端溜溜”，就是鄠县方言，形容什么东西特别端直，例如，“你看这棵树端溜溜的！”“端直超前走”等等。所以说，这首歌其实就是鄠县炉客对美好爱情的歌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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