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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06【市场洞察】240人已围观
简介我及笄那天,雪下的很大,他说要退婚。我闭了闭眼睛,近几日的打击让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已麻木到没有任何波澜,过了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南离国长公主南月及驸马宋子秋意图谋反,打入大牢,经受百般酷刑,最终死在天牢,而府里的下人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阿爹阿娘倾尽全力保住我暂时性命无虞,只是谁也看不...
我及笄那天,雪下的很大,他说要退婚。
我闭了闭眼睛,近几日的打击让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已麻木到没有任何波澜,过了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好。”
南离国长公主南月及驸马宋子秋意图谋反,打入大牢,经受百般酷刑,最终死在天牢,而府里的下人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
阿爹阿娘倾尽全力保住我暂时性命无虞,只是谁也看不透宫里那位心思如何。
纵然我一条贱命犹存,但如今的身份自然也是配不上他骠骑大将军府二公子的名号,他今日就算不来,这亲我也是断不会结的。
被软禁在空荡荡的公主府,从满府喧哗到如今萧条破败,也不过短短一月。
一个月前,阿爹阿娘还在问我,想怎么过及笄日。而今日的及笄之日却是满目疮痍。
“顾容初,从此你我再无瓜葛。”我抬眼,不知何时眼前已经一片朦胧,看着眼前清俊的少年,他本该一如既往身着红衣鲜衣路马,而如今只能趁夜翻墙而来,一身黑似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解释什么,而后沉默了一阵说道“我会让你活着。”
说罢,他熟练的翻过围墙,谨慎地避开重重眼线,消失在夜色当中,仿佛从未来过。
我包着毯子坐在房屋的炭火旁,呆呆地看着火苗窜动,窗外的雪很大,很冷,一如我的心被封锁在寒冰炼狱。
我不相信那样温柔的阿爹阿娘会谋反。
(二)
我是被院内的嘈杂声吵醒的,身前的炭火早已凉透,我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打开房门。
“圣旨到——”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我的疑虑,终究是要来了么。
“罪臣之女宋南乔接旨。”我跪在地上,等待着宣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郡主宋南乔温柔谦和,风姿绰约,才貌无双,名德皓贞,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特封为永安公主,择日派与北辰。钦此。”
和亲?
“南乔遵旨。”我收起明黄的圣旨,从地上站起来,眼里情绪不明。
“公主殿下,下月初三北辰使者到访,还请公主殿下届时准时出席。”为首的太监如是说到,紧接着后面两队宫女鱼贯而入。
“奴婢芝林见过公主。”为首的大宫女走到我的面前跪下。
我微微点头,道“免礼。”
“谢公主。”她站起身,继续道。
“奴婢是日后公主的陪嫁,公主出席宴会的装扮及礼仪指导也由奴婢负责,这里是芝雪、芝兰,奴婢三人任公主调遣。”说罢芝林身后走出两名同样装扮的宫女。
奴婢芝雪见过公主”
“奴婢芝兰见过公主”
我颔首,是了,我之前一直很少入宫,自然宫里的礼仪也不大清楚,不过这些人与其说是教我礼仪,不如说是监视,思毕,道“我知道了,芝林…”
“公主殿下您需自称本宫”芝林一板一眼的说道。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可真够死板的。
“本宫乏了,芝林你负责安顿这些人”我用眼神了扫后面,突然眼神一顿,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是应该在一个月前就被斩首了?
“奴婢遵命。”
“等一下。”我绕开她们走到那人身前,内心隐隐的猜测似被证实一般…
“你抬起头。”
闻言那名宫女缓缓抬头,眼里的激动呼之欲出,她行礼道“奴婢青禾参见公主。”
青禾,陪我从小到长大的青禾,本应该在一个月前死在法场的青禾。
我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正色道“本宫对你的长相甚是欢喜,便跟着本宫吧”
“奴婢遵命。”
我带着青禾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关上房门青禾便一把跪下道“青禾以为再也见不到郡主了呜呜呜”
“你快起来慢慢说。”我扶着她坐到我身边。
“是…是顾二公子,他在行刑前买通了狱卒将一与奴婢身形相似的死刑犯替换了奴婢,这才逃过一劫。”
顾容初…我心中酸涩。
还好青禾还在,以后的路总算有点盼头。
(三)
时光转瞬即逝,今晚我便要参加那劳什子宴会,被芝林芝雪摆弄了好几个时辰的我已经非常疲倦,华丽的宫服与满头珠钗衬的我看起来格外富贵,从前性子散漫惯了,阿爹阿娘也惯着我,常年简约,甚至时不时扮成男子出行,一时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竟有些陌生。
“公主。”青禾递上唇纸,我亲亲一抿,今晚的妆容便全部完成。
“公主,您还需佩戴上这个。”芝林递给我一个面具,遮挡住我的半张脸,透过铜镜只能见到下颚线。
和亲公主婚礼仪式之前不得露面。
“公主,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芝兰走进房间躬身对我道。
“走罢”我起身,后面浩浩汤汤跟着一群人,这公主府华丽喧嚣的模样倒还真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世人果然是没有记忆的吗。
皇宫——
“永安公主到——”随着尖细嗓音的传唤,我步入大殿,人已经基本到齐,空着的唯有殿上主位和北辰来使。
这大殿奢华繁重,鎏金镀的台柱加上珠宝点缀晃的我眼睛生疼。
皇帝南笙喜奢靡,阿娘为此劝谏多次,无奈手无实权,最后任人宰割。如若阿娘当初为自己留点退路不完全放权,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我按照这几天学的礼仪一一行礼、回礼,落座之后我低头把玩着手腕的玉镯,这是阿娘留给我的唯一物件了。
感受到一阵灼热的目光,我抬头,顾容初在与我眼神对视的那一刹那移开了目光。
“早听闻永安公主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打破了我的思绪。我转头,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踏入殿中,装束似与我朝不太同。
“北辰使者过奖了,您还未曾见过我面容。”我微笑回应。
“光看气质足矣。”男子笑道。
我微笑颔首不予回应,男子也没再继续,继而落座。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随着大众跪下行礼,低垂的视线遮挡住我眼底隐约的憎恨。
“众卿平身”是较为年轻的声音。
接下来便是皇帝发言,一群臣子阿谀奉承,然后各种歌舞表演,果然和之前想象的一样无聊至极。我维持着标准的假笑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大殿上的人都知道我这公主是何出生,自然也不太愿意搭理我,这也正合我意。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桌前的菜,抬头看到了桌子主位上的年轻帝王。
南离国皇帝南笙,不是我阿娘的亲弟弟,先皇驾崩的早,膝下并没有皇子,南笙是旁系老王爷家的世子,十四岁登基,阿爹阿娘不求回报地辅助了他八年,却被他的疑心杀害,当真可笑至极。
一身金线细绣龙袍加身,不怒自威,身形修长,隔着珠帘隐约可见其帝王之气,言语辗转间滴水不漏,又常常一语双关,如若不知他所作所为,还真会有一股明君的错觉。
许是我目光太过灼热,皇帝的眼神突然扫到了我这里,我一惊赶紧收回视线,惴惴不安。
“江大使可见过永安公主?”皇帝突然讲话题引向了我。
“永安公主气质脱俗,外臣刚进大殿便注意到了。”江海尘看着我,笑意不达眼底。
“皇姐当年的容貌可是艳冠京城,永安公主自然不会落俗。”南笙眯眯眼睛看着我,大殿上一阵寂静,谁也不敢乱发声。
“使者过誉了,南乔不才,相貌平平而已”我起身对皇上行礼道。
“嗯,声音也有几分像她,坐下罢。”
“是。”
……
(四)
宴席结束出宫路上一名宫女突然冒冒失失的冲撞了我,我手心一紧多了张纸条,不露声色的掖入袖中。
“哪里来的贱婢,竟敢冲撞公主!”芝林上去一巴掌将她扇在地上。
“公主饶命,是奴婢眼瞎…”
“罢了,走吧。”看着那名宫女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我挥了挥手。
“算你今天运气好。”芝林一脚踹翻她,我皱眉,皇帝的人果然和他一样残暴。
上了马车我展开字条
“戌时一刻,护城河边。”是他的字,我心中微动。
回到公主府,将字条点燃扔在炭火炉中,我熟练的换上一身小厮服装,打开房内的暗门,偷溜出去,青禾在门外给我把手,这是以前为了方便自己出行而修的暗道。
护城河边,顾容初一身红衣负手而立,这里是我们之前经常约定的地方。
“顾二公子。”停顿片刻我道。
“我以为你不会来。”顾容初转身见我,微微一笑,让我恍惚一瞬,他是骄傲的京城顾家二公子,气宇轩昂,充满了少年阳光。
“顾二公子,我们这样见面于礼不合。”我整理好思绪恢复淡然的模样。我现在又有什么身份面对他呢。
“我已自请命护送永安公主和亲,届时路上会遇到劫匪,顾二公子和永安公主双双毙命。”他伸手递给我一瓶药丸,继续道
“这里是师父研制的假死药,食之心跳停止三日,与死人无异。”
我与顾容初幼时曾一起拜师云鹤大师习武功医术,只是我天赋不佳,只能简单号脉诊病,武功也是尚能逃命,比不上顾容初继承师父衣钵。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乔乔,我带你走好不好。”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有心疼,也有压抑的莫名的情愫,更多的是期待。
“你走了顾伯父伯母怎么办。”我说。
“爹娘深知长公主遇害是为冤屈,况且……况且你我两家早已结下婚约…”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顾公子记性不太好,我们已经退婚了。”那天他虽然只是告知我一句,可我也明白退婚这件事在京城刮起了多大风波。但也不怪他,长公主失势,此时明哲保身才有来日。
“所以你又有什么立场带我走?”
“我不愿你嫁给那什么王爷…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与那人素未谋面,是好是坏也未可知…”他磕磕巴巴的说了一通,不知何时耳根已经通红。
看着他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爱,他还是老样子,紧张就会耳朵红。
可是皇帝残酷,倘若东窗事发必将会连累整个顾家,如今这局面还愿出手助我,我自然不能搭上整个顾家的性命。
思及此,我毅然决然“顾容初,那晚本宫便已说明,你与本宫从此再无瓜葛,所以还请顾公子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影响本宫清誉的言论了。”
“今日之事本宫当做从未发生。”
说罢我便转身逃一般离开,不敢看他的表情,面对这种残局,我如今真的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五)
接下来几日我常常扮作小厮从暗门出去,公子烨,是我对外的名号。我虽医术不济武功平平,但在经商这方面却颇有天赋。
云鹤大师医术高明武功盖世,但这老头忒懒,名下的宝玉阁和天机楼是丝毫不管,因此世人也不知这老头还有这俩产业。
顾容初一直帮忙打理着天机楼,而我也在十三岁那年接下宝玉阁这家生意惨淡但却丝毫不慌的店铺,好家伙,年年亏损还如此有钱,不加以利用简直不是我宋南乔。于是两年时间宝玉阁公子烨的名号遍布京城。
接下来待嫁的几个月我开始进一步扩张商路覆盖到全国,并与北辰商贾往来密切,通商之事向来是从零到一难,而由一变成千千万也只是时间问题,况且这世道只要有利可图,什么事办不成呢。
短短数月,如今北辰国都北临城也已经有了我的势力,此去北临倒也不会任人宰割。
皇帝南笙独权之后,废除了阿爹阿娘辅佐时设立的全国减税免税法案,阿爹阿娘为了各地贫民修建的补给站也日渐荒废,除了京城中心还有点繁华气息,实际上各地百姓已经苦不堪言。
不过凡是公子烨商号所及之处,我必然会暗中播出一部分人重新接下补给站事宜,当地官府见有人接下烂摊子自然乐在其中,而我也是不希望父母亲的心血蒙尘。
……
草长莺飞,春意盎然。
今日是三月初七,和亲公主出嫁之日,卯时便被芝林芝雪拉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感觉到有一群人不停的扒拉我,在我脸上涂涂画画,衣服穿了一层又一层。
砰——
“嘶——”
哗啦哗啦——
什么东西掉了一地?
“……”青禾,芝林,芝兰,芝雪。
本就不太清醒的我一直在用头钓鱼,这满头钗子簪子的,竟让我栽了下去,头磕在桌上生疼,我揉揉脑袋满怀歉意的看着这一屋忙来忙去的人,都怪昨晚和宝玉阁的秋娘商讨交接事宜太晚,这下是真的醒了。
头上的珠钗被我磕掉了一半,青禾无奈的过来重新装扮“公主,今日可是和亲启程,要进宫践行的,磕破相可怎的好。”
“咳…无碍,有面具。”我正坐,调整仪态。
今日的装束和上次进宫赴宴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本该是女儿家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却丝毫没有欣喜。
镜中女子九翚四凤冠,身穿绣长尾山鸡、浅红色袖子的嫁衣衬的肌肤清丽似雪,胭脂点缀在脸上白里透红,柳眉轻佻,杏眼含情,三分魅惑七分冷艳。端的是好一个绝色少女。
最后戴上面具,盖上盖头,我被扶着走出公主府,头上的珠宝随着步伐移动清脆做响,护送和亲队伍的顾二将军已在外等候多时。
这是护城河一别之后我第一次见到顾容初,他身着将军铠甲,骑马领队,高高束起马尾,斜飞的英挺剑眉,棱角分明的轮廓,桀骜的少年已经开始散发出成熟的气息。
隔着盖头看着他让我恍惚一瞬间觉得今日嫁于之人应是他。
公主该启程了。”青禾的声音将我远飞的思绪拽回。
“走吧。”我撩起帘子登上马车。
三叩九拜入宫,拜别皇室列祖列宗,接着是内侍的长篇吉词,好在当朝并无太后,不然还有太后吉词。
待到我感觉跪到麻木的时候,终于在皇帝和各大内臣的注视之下结束宫内仪式。
悠长的和亲队伍就此启程,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出京城,我撩起窗帘,看向身后黄沙漫天。
此一别,下次再见未知何日。
(六)
和亲大队自出城以来已经行驶了小半月,南离国都离北辰国的脚程也约莫二十日左右。
“青禾,我们到哪了?”我问。
“回公主,前面便是两国交界的墨城。”青禾探出身询问后回我。
墨城,南离北辰交界城池,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两国流放之地,从太祖以来不知道流放了多少罪孽深重之人,后来也曾有某一国皇帝想收复,只是没想到常年久月积累下来这里的混乱程度及流寇的战斗力都远高于想象。
它像是两国之间一个微妙的平衡,若是哪一国能够收复它,说不定就能打破如今南北对立的局面。
而南北两国来往也不会直接进城,大都会选择绕城外的丛林,这种无人管辖无人负责的丛林最适合杀人灭口了。
我把玩着手镯,从出京城以来就一直感受到周围有其他人的气息,我虽武功不济,但毕竟师承云鹤自保能力还是不弱的。
只是这些人会是谁的呢,难道顾容初当初说的那些他还准备做吗?
“有刺客!”突然外面一阵慌乱打断我的思绪,接着就是一阵刀枪打斗声。
“呲——”数把长剑戳入马车内,瞬息之间我拽住青禾破车而出。
见我现身,黑衣人的方向全部向我转来,之前为了保护和亲公主安危特地伪装了几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如今找到了正主自然不再纠缠无关之人。
环顾四周,黑衣人数量并不少,而他们的目标只有我一人,如果我在此久留必然伤亡惨重,而如若我引开他们或许还能换的一线生机。
思及此我运功,踏雪无痕,向林间最深处驰去。
“公主——”
我穿梭在丛林之间,时不时扯下一块嫁衣挂在树枝上然后向反方向跑去,面具也早已不翼而飞。
都怪平日里懈怠于练功,我的体力开始逐渐不支,真有种功到用时方恨弱的悲痛感。
噗呲,一支箭射中了我的小腿,我吃痛跌下树梢。丛林树木杂乱,一时间他们没看到我掉落位置所在。
我屏息凝视,多亏这夜色遮挡,让他们没那么快发现我。
我转动手腕的手镯,阿娘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乔乔呀,这手镯里有三根毒针,见血封喉,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如今作为及笄礼就提前赠予你啦。』
三根,而目前我面对的黑衣人有五个。
HbntZ"我飞快计算着角度,怎样才能逃出生天。
那群黑衣人开始用长剑戳草木,就在下一秒就要戳中我的时候,腕中一根毒针准确没入他喉中,另外四人立马提剑砍来。
我一挥手前面二人应声而倒,而后匍匐在地用未受伤的腿一扫同时捡起身旁的剑划过去。一剑封喉。可是后背却暴露在最后一个黑衣人眼中。
来不及躲避,一剑划破了我的后背衣裳以及血肉。
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不过刚刚一个人引走黑衣人的时候也没想活着回去。
思及此我心里却一阵锥痛,脑中浮现出顾容初的身影。本是应死之人,苟活至此为何还会有所不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我有点不好的预感,强撑着身体转过去,便看到那黑衣人不怀好意的眼神。
“果然绝色,难怪竹夫人非要你死。”嘶哑的男声让我觉得恐惧异常。顺着他的眼神看过来,不知何时我的衣衫已经半开,裸露的后背除了骇人的血痕也还有雪白的肌肤,充斥着一股破碎的美丽。
“要杀便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我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开口。
“死之前让老子爽了也不算白死哈哈哈”说罢他猛地欺身而来开始撕扯我所剩无几的衣物。
“你这个畜牲放开我……”我开始拼命挣扎,感受粗糙的手游走在我的腰际,我一口咬住他的耳朵,两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他刺痛挣扎起身猛地扇了我一巴掌,我被他打的头昏脑胀,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你若敢侮辱与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唇齿不清,心如死灰,原来现在死也是奢望吗。
“你个臭娘们敢咬老子,看老子不呃……”黑衣人恨恨的声音戛然而已,我看见他胸口穿出的长剑,鲜血溅了我满脸。
“呲——”
一剑又一剑,眼前的黑衣人被捅的像筛子,随着他倒下,我对上了后面那个人狠地发红的双眸。
“…你来了…”我双目呆滞,强忍许久的恐惧倾泻而出,随后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来了…”
“乔乔不怕……”
(七)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人在追我,有人在撕扯我的衣物,我仿佛没有力气一般任人宰割,就在那双肮脏的手就要碰到我的时候我猛地睁眼“不要碰我——”
感受到身边有人靠近我下意识闪躲,可全身上下的疼痛一瞬间让我的脸色苍白。
“是我……”闻言我抬头看到了一双满是心疼的眸子。
阿初……”我喃喃道。
“是我,我在,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他突然抱住我。我一时忘了呼吸。
“嗯…你先放开我。”我被他抱的喘不过气来,有点局促的开口。
“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他慌乱的放开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他的样子我有点好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带他做坏事被师父抓到的时候,那时他也是这样惴惴不安,反观我一副“作案老手”的样子,丝毫不慌。
“嗯,还好。”我这才打量我的状态,开始并未察觉,我现在的姿势是如此的……不堪入目,由于大面积的伤在后背,我一直是趴着睡,刚刚躲闪的时候骤然起身,现在是整个人都贴在顾容初身上。
脸上迅速挂起一阵红晕,我的衣物也所剩无几,身上盖着的是他的外袍,真是丢人到家了。
“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换药。”顾容初似是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将我放平,然后去拿他捣鼓好的草药。
“这里是哪儿?”我问。
“昨晚救下你之后来了另一波人,我顺势跳下山谷,这是谷底里一间荒废的茅草屋。”他描述的轻描淡写,但我也能想象到已经疲惫不堪的他如何带着重伤的我躲避追杀,然后跃入谷底还未让我伤势更重。思及此心中一痛,这个人,都是为了我。
窗外恰有阳光透过,打在他认真捣鼓草药的侧脸上,虽然有些许凌乱却掩盖不住他清俊的容颜,卸下了铠甲的他少了一些锐利,多了一丝温柔。
“我昨天…听那人说到竹夫人。”我开口道。
“想必是那北辰国恒王府的竹夫人。”顾容初冷哼一声。
“侍妾?”
“倒也不是,应是位及侧妃。”他端着草药走向我。然后不知从哪变出一根黑带绑在眼睛上对我说“乔乔你别动,我…我给你换药。”
看着他不自然的样子我心里的异样感更甚,想必他昨日也是这样给我上药的。
我撑着脑袋转过头看着他,他的动作很温柔,那样大面积的伤竟也没有磕碰到我。况且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还能找到止血草,这真的是……让我等不学无术之徒深感羞愧。
……
后来几日我与他一直在山谷疗伤,通过他的描述我才知道当天袭击车队的是两波人马,一波来自北辰恒王府竹夫人,另一波来路不明。
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我让顾容初拿着我仅剩的耳环去附近的镇上换了几套粗布麻衣和一些粮食,而他一人包揽了几乎所有事情。
我现已接近大好,听着门外的动静我决定去帮帮他,打开房门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我来帮你吧。”我向正在生火做饭的顾容初走去。
“你行吗?”顾容初怀疑的瞅了瞅我,我心中不服。
“这有什么难的!”拿过他手中的柴火,我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另一只手有模有样的煮着锅里的物什。
让你小瞧我,我心想。可是还没等我笑出来我就再也无法笑出来了。
???这锅怎的冒起了黑烟
我的火呢???
“咳咳…”我被呛得不行,眼前一片狼藉。
顾容初一脸黑线的单手拎我出来,远见厨房浓烟滚滚,而我整个人都黑的像炭。
“啊…啊这,快灭…”
“轰——”
“…火啊…”我目瞪口呆,本就破败的小茅草屋也不知是烧到了哪根柱子就这样倒了。
“可真有你的,宋南乔。”顾容初双手抱胸靠在树旁,然后看着我。
“我见你动作也未觉如此困难……”我声音越说越小,这下好了,没地住了。
“我曾随父从军两年,这些自然难不倒我,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没点自知之明。”顾容初咬牙切齿。
“阿初莫气,气多伤身。”我讪讪的拍拍他肩膀。
“阿初阿初?”他不理我。
“抱怨不如抱我。”我蹦到他身上,顺便将脸上的灰蹭了蹭。
“你在做甚?”顾容初全身僵硬。
“抱你。”继续蹭蹭。突然后颈一紧,整个人被顾容初提了下来。只见顾容初从耳根到脸颊都红得通透。
真的是…可爱至极,我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转身就跑。
“宋南乔——”我听见我的名字在山谷回荡,延绵悠长。
(八)
我被顾容初追着跑了两座山。
“停战停战…呼…”我大口喘气,被他追着跑简直是要我小命。
“你刚轻薄于我时也未曾见你想过如今。”顾容初悠哉悠哉的从树上跳下,与我一副死人做派完全两样。
“轻薄于你??”我怒视。
“我可是要讨回来的,乔乔。”他蹲下与靠坐在树旁的我对视。
“你这人好生不讲理,还能亏了你不成…唔…”他勾起我的下颚吻上了我的唇。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之人放大的俊脸,我有一瞬间的头脑空白,接着过往的一幕幕全部涌现在我眼前。
是护城河边他说要带我走的期待。
是濒临被凌辱的绝望时他像天神一般出现。
是醒来时他心疼温柔的模样。
是在谷底养伤时他默默守候的背影。
还有好久好久以前一起练武,我老偷懒他无奈的神情,一起采药时我误食毒草时他的慌乱。
如此种种,我若还不明白自己的心,便真的是傻子了。
他只是轻轻的碰到我的唇,并没有下一步动作,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试探般伸出舌头触碰他。像是触碰到了机关一般,他的手搂住我的腰,开始反客为主,我被吻的天旋地转。就在我感觉要窒息的时候他松开了我。
我靠在他的怀中,清晰的听见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阿初。”我唤他。
“我在。”
“我…心悦你…”闻言他一怔,似是有点突然。
我强忍着羞死的心情,摆正身体,捧着他的脸说“顾容初,我心悦你。”
“我也心悦你。”我听出他声音中压抑的欣喜,然后俯身吻住他,彼此热烈回应,一吻毕他紧紧搂着我。
“我朝女子身有婚约除非退婚,不得另嫁,而当初保你的唯一方法便是和亲。”他是在和我解释为何退婚吗,虽然也有猜测,但听他亲口说明我的心中却更欢喜。
“嗯,我明白。”我说。
“我们之后去往何处?”父母在世时,一心想做天下首富,父母离去后,只想能在异国安然自保,而如今突然离开了原定轨迹,竟有些茫然。
“乔乔想去何处?”他下巴抵着我的头轻轻摩擦。
我离开他的怀抱起身原地走了两圈然后一脸笑意向他挑挑眉,开玩笑道“这每日混吃等死的躺着,着实有点浪费本小姐一身武功医术,不如我们一起悬壶济世,仗剑天涯?”。
他不语,沉吟半刻道。
“玄冥花中毒三日之后解药食之患者却面露青白,是何缘故?”
“……你悬壶济世。”我嘴角抽了抽。
“若遇山匪抢劫妇孺,对方人数大于百人,你当如何?”
“……带上妇孺一起逃跑。”诶,这题我会。
他站到我面前弯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伸手弹了我一个脑崩儿。
“笨乔乔,应该是躲我身后。”
我心漏了一拍,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厮如此撩人。
顾容初拿出一把剑递给我。
“这把软剑给你防身,本应是你的及笄礼。”我接过来用手掂量掂量,好轻。似是看出我的疑惑,顾容初拿过软剑随手划过身侧的大石,大石应声变成两半。
我惊讶,竟如此锋利吗。
“你就算武功再烂,也得有个防身的武器。”这好好一少年怎得就长了张嘴。
“怎得我看这与一般长剑并无不同?”我问。
他低笑出声,又向我走进一步,手环到我腰侧,拇指轻摁剑柄,刚刚锋利的剑立马像我的腰带一般细软紧贴我的腰身。
“乔乔以后可得随身带好。”顾容初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下意识抬头,唇不经意蹭到了他的下颚。
“它名唤绕指柔。”与此同时他正好低头,两人的唇轻轻触碰。纵然乱世纷飞,却甘愿为你化作无边绕指柔。
……
(九)
我们去了附近城镇,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冠有烨字的商铺,还好我的公子令一直贴身携带,便取了些钱财在城边买了个小宅子,不大但是足够,这个小城临近墨城,因此人烟稀少,名唤凉城。
我后来问他当初在护城河边说的是不是结果也和如今一样,没曾料他一脸嫌弃道,“还不至于如此狼狈。”
“所以你当初是何打算?”我问他。
“大概是将你从皇陵挖出来之后送到远山里面自生自灭吧。”顾容初戳戳我的额头说。
“不愧是你顾容初。”我嘴角抽搐向他竖起大拇指。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们仿佛又回到十岁之前在云鹤大师那拜师的时光,他长我两岁,却老爱和我斗嘴,只是后来十二岁的时候他跟着他父亲去边关历练,见面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我倚在太师椅上看着翻阅兵书的他出神。全家被灭,血海深仇,和亲遇袭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经历过生死一线,我更加珍惜这未知时长的温柔时光,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幸福。
我起身动动筋骨。
“终于舍得动了?”顾容初语气带笑。
“这几日丰韵了不少。”我懊恼的掐掐自己的脸。
“嗯,我以为你要变猪。”顾容初头也不抬。
我“……”算了。我走出房门。
一只信鸽落在我身前。
这几日我隐约有些不安,日子过得太过安逸,让我觉得美好的不切实际。
终归还是放心不下京城顾家父母,顾容初就这样护送和亲公主失踪,皇上龙颜大怒必将祸及顾家。于是我找到烨家店铺之后暗中联系上秋娘。
解下信鸽腿上的信筒,展开信件。
『一切安好。』
我皱眉,到底是我想多了吗。
翌日。
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忍住心中的愤懑打开房门,只见顾容初已经先我一步从他房中出来打开了大门。
“哎,公子,你们是新搬来的吧。”门外一中年女子笑得一脸憨厚。
“何事。”顾容初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和他待久了倒是忘了他这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了。
“哎,也…也无事,只是这儿许久无人居住,想着是邻居便过来认识认识。”中年女子讪讪的挠挠头,想必是顾容初的态度让她些许尴尬。
“这是自家的小鸡仔,看你们家也未曾添置牲畜…”
“不必。”说罢顾容初准备关门。
“哎哎哎等等…”那女子拼命扒拉住大门,然后用眼神在她身后疯狂示意。
只见一壮实憨厚的年轻男子走出来,然后眼神真诚地看着顾容初作了一揖说“在下杨武,不知令妹可曾婚配?”随后眼神略过顾容初看向我。
我挑眉这才是正事吧,果然看到顾容初脸黑的与当日烧掉的小茅屋有的一拼。
“杨公子怕是误会了,阿初与我本是夫妻。”强忍着笑意,我上前解释道。杨武和他娘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然后逃一般离开。连小鸡仔都忘了一同带走。
待他们走远我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憋笑这活可真是好生辛苦。
笑够了吗?”顾某人在旁边冷冷的说。
“你不过是长我两岁,怎得就如此显老?”我靠在门上看着他。
他逼近我,伸手撑住门框,将我锁在他的臂弯和门板之间,垂眸看我,眼里似有星河“方才乔乔说与我本是夫妻。”
“权宜之计做不得数。”我撇开眼不敢看他。
“可我当真了。”说罢他俯身吻我,另一只手勾住我的腰不让我滑走,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他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我惊呼。
“自然是….做夫妻该做的事情。”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抱着我往我房中走去。
没想到他放下我之后并无其他动作,只是双手撑在我耳侧低头注视着,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眼中压抑的情欲,虽有些慌乱但心里隐约也有些期待,我认定他,所以也不在乎所谓的成亲仪式。
想毕,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想要吻他,可他却躲开并翻身下床背对着我。我只能看到他红透的耳朵。
“日后,你不准对别的男子…如此这般..”吞吞吐吐的扔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的房间,留我一人独自凌乱。
(十)
而后几日,顾容初像是着了魔一般每日卯时便拉扯我起床练功。理由竟是我身体太弱。
“我哪里弱?”我不服。
“吻两下就呼吸堵塞显然是气息不足之症。”他轻蔑的瞅我。
熟不可忍,我咬牙切齿。于是便开启了每日晨起练剑的生涯,不得不说之前的我太混吃等死,在顾容初的陪练下我的功夫竟长进不少。
最后一招毕,我熟练地将绕指柔收于腰间,看向在一旁正在喂鸡的顾容初,那日杨武母子落下的鸡顾容初竟了留下来。一向骄傲的顾二公子如今越来越像个正儿八经的农夫了,不过就算是做粗活我也看着赏心悦目,俊逸男子谁不爱呢?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盘算着弄点地来种种?
“乔乔,我需回京城一趟与父母亲报平安。”撒下最后一把谷子顾容初对我说。
“我和你一起。”我毫不犹豫。
“乔乔莫不是忘了现如今的身份?”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是说迫不及待的想要一见公婆?”我看着他眼底含笑,不由得羞红了脸,我如今是失踪公主的身份,倘若被发现以皇帝残暴的性格必然没有好下场,而方才一番话也确有点恨嫁之意了。
“可你护送和亲公主失踪,此罪可难逃,不如直接书信一封?天机楼与宝玉阁的暗线必能避开那皇帝眼线。”我有点担心,纵然皇帝还未对顾家发难,但顾容初就这样回去必然不妥。
“我自会乔装成死里逃生模样,顾家世代忠良,为南离打下半边江山,皇帝定会念及此饶我一命,届时我以护送不利辞官退隐,便来娶你可好?只是后半生要委屈娘子与为夫在这山野田园间度过此生了。”他轻言浅笑道。
“叫谁娘子呢,谁…谁要嫁给你了!”我瞋目。
……
在那日顾容初对我说要回京城之后他第二日便出发了,而自他离开之后我心中的不安就愈发强烈了
在他离开的第七天我决定前往京城,见过我真容的人并不多,再加上刻意丑化的打扮,也没人能认出我是公主。我去镇上店铺牵了匹快马,连夜启程,心中焦躁,管他什么皇帝不皇帝,我现在只想见到他。
——京城大街——
我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糊了一层泥混迹在乞丐群中,这类人消息最精通的。
“唉,小兄弟你听说了吗,上头抓住了顾二公子。”我旁边一个乞丐和另一个乞丐说,我赶紧凑过去,然后一副夸张的表情“啊?怎么回事啊。”
“谁让顾家搞丢了和亲公主呢,左丞相家的嫡二小姐被迫封了郡主代嫁,现在的顾家啊可麻烦大咯。”
“顾老将军在天牢承受百般酷刑怕是撑不了多久咯……”
我浑身僵硬,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唉,小兄弟你怎么了?”旁边的乞丐戳戳我。
“想必是曾经受过顾将军恩惠吧,顾家啊,是真的为老百姓好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宝玉阁的,秋娘见我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出现在门口一惊,赶紧把我引进门,然后扣上门锁,跪在地上。
“小姐恕罪,属下等暗线实在拼不过天机楼,故而迟迟未能回应。”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秋娘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顾容初在骗我。
天机楼以暗线交易壮大,拦下宝玉阁,伪造信件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怪我太过沉迷安乐,失去了警惕。
“京城如今是何局面。”我沉吟。
“公主失踪,左丞相府二小姐云素心封为素心郡主代嫁,顾家兵权上缴,全家入狱,若不是顾二公子及时赶到,顾家如今已满门抄斩了,而皇帝暗中追寻小姐下落的真实原因是想要小姐入宫为妃。”秋娘一字一句道。
我突然想到江海尘那不达眼底的笑意,和亲是谁都无所谓,只不过是颗政治棋子。可是顾家终究还是因为我落了难,皇帝忌惮顾家的兵权很久了,这次顾容初出事倒是让他有机可乘。
至于换我入宫……
难道说那第二波黑衣人出自皇帝之手?
「皇姐当年的容貌可是艳冠京城,永安公主自然不会落俗。」
「声音也有几分像她。」皇帝的声音突然在我心中响起,我蓦地后背发凉,难不成这狗皇帝对我阿娘有什么非分之想?
如此便也解释的通了,我朝有婚约女子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更改,而当初逼顾容初退婚也不过是为了找个由头让我作为宋南乔消失,而后以新的身份出现,与此同时顾家还可以摊上一个护送不利的罪名夺去兵权,果真是一箭双雕。
而我没有被如期带回,也没能找到尸首,皇帝肯定猜到顾容初救下了我,扣下顾家夫妇就是为了逼他现身。
果然是狗皇帝,竟然对他自己的姐姐有这种肮脏的想法,现在还要让他的外甥女入宫。
“我上次让你寻的那苗疆玩意儿带来了吗?”我凝思片刻道。好在如今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这是苗疆嗜情蛊,食母蛊者有疗伤功效,而食母蛊者会因子蛊食用者死而死。且母蛊发作极为痛苦。”秋娘递给我两个瓷瓶。
还未离开京城时我在古书上了解到此物,我虽自幼学医,但巫蛊之术向来为中原禁忌,好奇所致便让秋娘给我寻来研究,未曾想突然遭遇变故。
与其说是嗜情蛊,不如说是苗疆巫族为了自己而舍弃心爱之人研制出的极强疗伤药,食子蛊者会拥有惊人的恢复能力。而嗜情蛊种母蛊必须受体无排斥,否则子蛊自然也无法运作。
子母平衡,说到底子蛊的超强治愈力是来自母蛊的养分。
“派人将子蛊混入顾容初饭食中,如若他能活着回来,宝玉阁听他号令。”说罢我一口吞下母蛊。
“小姐!”秋娘骇然失色。
“无妨。”
(十一)
我本不是争强好胜之人,父母惨死,家中破败让我麻木至此,那么多人倾尽全力换我平安,而我潜意识中却一直在逃避,我以为我的隐忍和退让会换得一丝安宁,却不想那位从未想要放过我。
新仇旧恨交织燃烧在我的心中,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是个商人,向来追求利益最大化。
……
我被禁卫军发现在城脚边的时候衣衫褴褛,唯独脸颊干净。手中紧握着的公主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我知道他们一定会看见我。
果不其然我被带进宫中,皇帝南笙此刻正端坐在御书房的主位上俯视着我。
“臣女…宋南乔…求皇叔庇护…”我匍匐在地战战兢兢,笼在袖子中的手死死地互相掐着小臂,逼出满脸泪痕。
“舍得回来了?”我微微抬眼,一双黄缎青底朝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臣女惶恐,本应出嫁之人,却遭小人囚禁不得脱身……”我泫然泪目,想来此刻的模样定是我见犹怜。
南笙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他眯了眯眼“遭小人囚禁?”
“陛下有所不知,臣女当初遭遇刺杀之后便已安然脱身,奈何顾容初那厮囚禁臣女,并诱骗臣女食下嗜情蛊……”语及此我已哽咽无法发声,泪眼朦胧间隐约看到南笙略带思索的眼神,便明白我已经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怀疑。
“朕听闻,你与顾容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他却退婚羞辱于我。”我咬着牙道。
“你恨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我恨他。”我压抑着声音,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
“带她下去梳洗。”就在我以为将被识破时,他突然发声。没有质问和暴喝,平静地出奇,我暗自出了一口气,南笙生性多疑,此时没有反应便是最好的反应。
“谢陛下。”
简单收拾一番后我被带到了天牢,隔着铁门都可以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皇帝走在前面,我垂眸紧跟,两边是众多护卫,隔绝我们与那些腌臜之地。
打开最后一层铁门,我看到了被铁链锁住的血肉模糊的人影。
只一眼我便知道他是我的顾容初。他的肩胛骨被铁链穿透,生死不明。想着他前几日还能不动声色的骗我,心中揪痛,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不能动弹。但我还是在下一秒恢复惊慌失措“怎的如此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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